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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 2020-07-02 17: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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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和和有时候对着镜子瞅着自己,倒是看不出自己到底哪里会讨倩柔阿姨的喜欢,令她每每提及自己时便笑容温柔和煦。

她只从郑家保姆们嘁嘁喳喳的长舌中隐隐地知晓当年两家纠结的往事所以郑家要补偿,知晓了倩柔阿姨因为一心向佛善待天下生灵所以也包括了可怜的她,还隐隐知道郑伯伯心有所属所以倩柔阿姨躲在这一隅眼不见心不烦……

那两位阿姨不久后就从郑家彻底消失了。和和不是多事的孩子,所以并不问。只不过有一回郑谐回来了,倩柔阿姨表情不满但语气仍温柔地劝诫郑谐要待人宽容为怀,要容得下别人的缺点。那时和和才知道,那两位保姆竟是郑谐安排人换掉的。

他远在几千里之外求学,却对家里的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筱和和觉得郑谐实在是神通广大。

12-往事知多少(2)

郑书记找郑谐通常都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郑谐向来知分寸,从小到大都没做过什么足以惊动父亲大人的事。

但他仍是需要定期到父亲身边汇报工作与生活近况,要简明扼要,不少于五分钟,也不能超过十分钟,然后回答父亲两至三个问题,像面试,也像答辩。

这大约是他父亲的职业病使然,也是他们父子二人为数不多的沟通方式。

郑谐和父亲从书房出来时,见到和和的妈妈林亦心也到了,正在对和和说话。她表情平静,语调轻柔,但和和低头不语,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郑谐认识和和妈二十几年了,对她的印象仍然像笼着一层雾一般,看不分明。

林女士有端庄的面容和清丽的气质,与和和在一起更像姐妹而非母女。

林女士表情很少,郑谐只见过微笑和不笑两种,连生气和焦急的样子都不曾有。

林女士言语更少,通常别人问话,她才回答。她从不议论别人,更不会与别人谈及自己。

林女士是她那个领域的专家,学科带头人,巾帼不让须眉。

这样一个没有七情六欲一心钻研学问的女子,儿时他便常常不自觉地将她的形象与古墓派传人重合起来。

不过郑谐尽量不去将林亦心想像成小龙女。因为他一直觉得和和的爸爸很像郭靖。

黄蓉的老公与杨过的老婆结婚生女……这是何等混乱的关系,完全是亵渎。

郑谐脑子里还转着往事,本来正低着头的和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竟朝他投来惊喜又期待的眼神,令他受宠若惊。

和和一直很畏惧她的妈妈,其程度相当于贾宝玉对贾政。但和和自己明明也承认,她的妈妈不只从没打过她,骂过她,甚至连说重话的时候都不曾有过。但她就是见到母亲便害怕。

大人们开始寒喧,小辈便得以解放了。

郑书记与林教授在一起,是可以充分体现中国礼仪之邦风采的情境展示。

“亦心,你们那个研究进展如何?我听老李说你们常常通宵实验,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

“多谢郑书记关心,还算顺利。您也要多注意身体,不要太操劳。”

晚餐在郑谐家进行,很丰盛,桌上有好几道和和最喜欢的菜。

郑谐与和和在餐桌上很安静。因为小时候小孩子是被禁止在餐桌上发言的,以免食物呛到气管里。好习惯一旦养成很难改掉,所以长大后即使禁令被废止,他们也素来沉默,只埋头吃饭,顺便恭听郑书记与林教授边就餐边进行的本省最高层次的座谈会,其内容涵盖时政经济直至科学技术等等等等。

饭局散得很早,因为林教授还要赶回实验室等结果。她淡淡地对和和说:“你先睡,不用等我。记得把门上三道锁。”这意味着她要接近天明才能回来。

我是鸿门宴的分割线

事实上郑谐带了和和去赴另一场约。

郑谐的蔷薇表姐在著名茶馆迎宾楼等他,说是许久不见他的真身,想念得很,要他务必现身。

上了楼,包间里不只表姐一人,还有他许久不见的另一个表姐梁冰冰,以及一位素未谋面的妙龄女郎。

果然不出他所料,又是一场鸿门宴。还好他有所准备,带上了和和。

萧薇表姐的小名叫作蔷蔷,是郑谐娘家那边倒数第二小的孩子。自从哆啦a梦里出了个尖嘴猴腮的“强强”,而乐坛又盛行《小薇》这首俗人歌,她就开始强迫每个人都改称她为“蔷薇”。

蔷薇早年在大学里是话剧社社长,练就一身夸张又高超的舞台剧表现力。此刻她状似惊喜地站起来:“阿谐,这么巧。认识一下,这是你冰姐的小师妹以及好朋友陈子柚。”

又转头对已经站起来的白衣清秀女子说:“小柚,这是我表弟郑谐。”陈小姐嫣然一笑:“久仰大名,终于见到真人。”

接下来继续介绍,“这是和和,我们家的小妹妹。”刻意强调和和是“她们家”而不是某个人的。

和和心虚地朝美女笑笑,心里腾地亮起警钟。

“我们几分钟前通话,才知道阿谐今天刚巧回来了,恰好也在附近,非要过来见我和冰冰一面。真是择日不如撞日。”

“是啊。”全体美女都优雅地笑,淑女们的笑容总是相似。

笑得最优雅的是蔷薇表姐,好像半小时前在电话里对郑谐说“你今天若是敢不过来就死定了”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她,何况她三天前就知道郑谐要回来了。而且,他那人如其名的冰冰表姐竟也加入这媒婆的行列,果真是近茄者紫,近草者绿。

其实陈子柚也是这两位姐姐拐骗来的。按常规,她俩应该借口去洗手间,很久都不回来。但搅上一个筱和和,再这么玩未免太低级,她们总不成把和和也一起拖到洗手间去。

于是两位淑女只好把预谋的相亲会努力改成看似正常的亲友团聚会,努力找了高雅又有情趣的话题聊下去,期待能收到意外的效果。

场面控制的还不错,如同奥斯汀小说里绅士淑女的下午茶,只不过时间改成晚上,对白一板一眼,一问一答,有礼有节,看似从容优雅。

梁冰冰和陈子柚都是话不多声音也轻软的女子。至于筱和和,第一时间便认清自己的形势,只乖乖巧巧地埋了头小口地喝着茶吃着糕点,绝不引火上身。郑谐被围在四个女人中间,也算得上闲庭信步,悠闲自得。最卖力的一直是蔷薇表姐,直到她再也找不到新的话题,而别人又拒绝替她圆场时,她清清嗓子温柔地说:“和和比我上回见时长高了。”

和和本来长得就嫩,再刻意地虚化一下她的年龄,直接把她定义为未成年对今晚状况比较有利。

郑谐笑一笑:“和和这个夏天晒得有点黑,又瘦了许多,所以看起来好像高了一些,蔷薇姐你犯了视觉错误。”说毕还伸手把和和垂到脸的头发拂到她的耳后。

他抬头欣赏了一下蔷薇表姐正渐渐僵硬的表情,用筷子夹了桌上的小甜点放进和和面前的骨瓷盘里:“你挂念这里的小点心很久了,这次多吃点。”又招来服务员让他们再上几盘,还记得客气而殷勤地面向客人柚:“陈小姐也多来点?”一副佳人一点头便准备上前服务的架势。

“谢谢,我正在节食,晚上不吃甜点。”陈小姐柔声说。

最无辜的是筱和和。本来迎宾楼的小糕点是口味至好的美食,又贵得吓死人,以前和和自己来吃时,总觉得好像在直接啃人民币,罪恶地快乐着。

可是如今她本来就吃饱了,还喝了许多茶。因为自知又被人陷害做了一回高度电灯泡,已经体温上升了许多,又暗暗察觉到这屋里的数道目光其实都在投向她,尽管她只将头顶留给她们,但那一块头皮也是被烤得灼热。这种情况下,她哪里还品得出美味,只想快快逃离。

偏偏郑谐还不放过她,一直往她的盘子里挟点心。她嘴里正含了一口,说不出话来,只好用眼神示意他饶过她。郑谐说:“你要果汁吗?”顺便抽了纸巾替她擦掉嘴角的几粒糕饼渣。

“郑先生与妹妹感情真好。”陈小姐还是风度绝佳地微笑着,但是淡定的梁冰冰都开始笑得吃力了。

这场精心策划的突袭相亲就这样以彻底的无厘头散场。萧薇和梁冰冰在路上还忍不住感叹。

萧薇咬牙切齿:“郑谐这死小子快成精了,每次都拆我的台,真气死我了。”

“和和也真可怜,每次都被阿谐这么利用。”梁冰冰叹一声,“蔷薇,依你看,阿谐会不会喜欢和和,一直在等着她长大?”

“和和都二十五了,还不够大?他若真有那个心,早就该下手了,哪还用得着三天两头换女伴。之前我也有这想法,不过阿谐从国外回来也有四五年了吧,我也观察了四五年,就没看出半点端睨来。”

“阿谐这家伙智商高情商差。你看他从小到大对谁上过心?除了倩柔姨外,也就一个筱和和了。”

“你不觉得阿谐跟和和在一起就跟过家家似的,大多数时候阿谐当爹,偶尔也会反过来,和和像个老妈子。”萧薇望天叹息,“他若真的想娶和和倒好。虽然和和还有点小孩子心性儿,但总归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知根知底。我最担心……”

“和和小孩子心性?”开着车的梁冰冰险险地躲过一辆违章车,“我觉得和和也就在阿谐面前像小孩子,其他的时候,这小丫头有主见得很,而且固执。她决定了的事,几头牛都拉不回来。和和骨子里与她妈妈是很像的。”

“和和怎么会像她妈妈呢,完全不像。林亦心这女子神奇得很。这么多年,发生在她身上种种的事情,包括前年的那场大病,她竟然只当都是别人在遭受,自己可以完全不受影响。可她明明是这种对什么事都不在乎的人,包括她的女儿,偏偏对她的工作那么投入。”

“那是寄托啊,寄托,蔷薇你看问题总是不看本质。对了,你刚才说你担心阿谐什么?”

“呃,那个,我在想,郑谐会不会有什么缺陷啊?生理上的?心理上的?不然怎么不见他……”

梁冰冰急刹车:“有你这么咒自己弟弟的老姐吗?还缺陷……你没听说他换女伴跟服装换季同步?”

“对啊,都不满三个月,这点时间还不够深入了解的……”

我是红学研究会的分割线

这一厢郑谐正与和和在熙来攘往的夜市里堪堪地穿行。

郑谐觉得耳根发热,疑心蔷薇表姐正在对他破口大骂,兴许还把他名字写在布偶身上用针扎他。

夜市上人很多,和和又逢摊必钻,稍一闪神她就不见了,于是郑谐扯住她的背包带子,像牵着小宠物一样。

和和甩开他,他一会儿又牵上,常常在和和要向人堆最密集的地方钻去时,一把将她扯回来。

“讨厌,放开我。我又不是你养的狗。”

“你都逛二十分钟了,还没够?回家吧,这里哪有什么好东西。”郑谐平生第一回逛“夜市”,被人群晃得发晕。

“都是你,害我吃那么多。我要再逛两小时才能消化得了。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家,反正我们也不顺路。”

“得了,你这个人在哪儿都能迷路,万一被人贩子拐走,我罪过大了。”

“你怎么老记着别人的糗事啊,心灵阴暗。”

其实是大约和和五六岁的那年,郑谐偷偷地带她出来逛山会,结果竟然把她弄丢了,急了他一头汗,十几分钟后才找到憋着嘴正酝酿眼泪风暴的她。

“我这辈子也没碰过几次那么紧张的时刻,当时唯一的念头就是,你肯定像甄士隐的女儿一样被人拐走了。”

筱和和思考了一会儿才想起甄士隐是谁:“切,那时候你才多大,就开始看《红楼梦》了?吹牛。”

“筱和和,你怎么总是用你自己低下的智商当参照物来衡量别人。”

和和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可以为自己扳回一局的精妙言辞,只好转移话题:“你这人最睚眦必报了,上回你相亲我闹了你一回,今天你就来害我,没度量。”

“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

“今天那位程小姐,人漂亮,气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