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刘独峰

发布时间: 2020-07-02 17: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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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四名锦衣人抬着一顶滑竿,走了近来,黄金鳞一见来势,即展颜道:“刘大人,你再不来,可把小弟我给想死了。”

刘独峰在竿上道:“你想我死?”

黄金鳞一怔,刘独峰哈哈笑道:“黄大人,别来可好?在下开了一句玩笑,请勿见怪。”

黄金鳞又堆上了笑容,道:“哪里,哪里,小弟纵有天作胆子,也不敢怪责刘大人。”

谁知刘独峰又加了一句道,“那么,只要天子给你作胆,杀我也无妨了?”

黄金鳞又愕了一愕,知此人语言锋利,不想和他抗辩,忙顾左右而言他,笑着引介道:

“这位是丞相大人的义子顾公子,破连云寨便是他首功……这位是传丞相麾下名将‘骆驼将军’鲜于仇,这位是相爷的内亲爱将‘神鸦将军’冷呼儿,这位是丞相大人向皇上保荐的‘护国镖局’局主高风亮高局主,这位是

刘独峰一一点头见过,道:“都是傅大人的亲戚朋友,瓜蔓牵连,你也不简单呀,是相爷信宠红人,今儿我真个是错以为进访相爷府了,可惜我无厚禄重权,只怕高攀不上。”

黄金鳞早知此人语言有棱,忙回了一句:“刘大人好说,大人是圣上御前大将,与诸葛先生齐名,这下子可把我们都比下去了,要论结交,是我们求之不得的殊荣呢?”

刘独峰扬手道:“咱们就别客气了。这儿的情形怎么了?”

黄金鳞道:“我们追捕戚少商、雷卷、沈边儿、穆鸠平到此处”

刘独峰打断道:“‘霹雳堂’的人跟‘连云寨’的余孽联成一气了?”

黄金鳞道:“只有雷卷和沈边儿两人。”

刘独峰奇道:“雷腾、雷炮、雷远不在内么?”

黄金鳞脸有得色:“已给我们杀了。”

刘独峰“哦”了一声道:“那定必是文张文大人的伏兵。我曾听文大人提起过,雷门霹雳堂始终是心腹大患,就算要用到他们,也定必要派人捎着。”

黄金鳞顿感脸上无光,刘独峰道:“现在他们人在哪里?”

黄金鳞道,“他们直奔毁诺城”

刘独峰道:“想你们必然以为息大娘和戚少商深仇大恨,故意让戚少商走入碎云渊,假借毁诺城的力量除去戚少商和雷卷罢?”

黄金鳞心中十分佩服刘独峰的推断:“假他人之手除去这几个人,可免除他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省得提防许多防不胜防的报复。”

刘独峰道:“可是,他们死了没有?”

黄金鳞道:“全倒在护城河里,化成白骨……”

刘独峰即问道:“你确定了是他们吗?”

黄金鳞脸有难色:“这……”

刘独峰双眉一扬,道:“问过毁诺城城主息大娘没有?”

顾惜朝上前一步,道:“问过了,息大娘却不肯以真面目示人,且言词闪缩,不让我们人内搜查。”

刘独峰冷笑道:“她当然不给你们进去了。”

顾惜朝本早已瞧刘独峰不顺眼,道:“她有什么理由不让我们进去?我们是官、她是民!”

刘独峰道:“怎么你曾在连云寨担过要职,竟不懂这道理,这江湖上的事,要讲江湖上的规矩,什么官衙朝廷,武林中人可不赏你这个颜面!”

顾惜朝早蹩了一肚子的火:“什么江湖不江湖?天下之地,莫非王土,天子脚下莫不是庶民,没有什么江湖规矩、武林道义,只有王法!”

“王法?”刘独峰徐徐转身,跟顾惜朝打了个照面,“好个王法!王子犯法,与民同罪,这才是大公无私的王法,若用这王法制裁你,顾公子,你可能也一样法纲难逃罢?”

顾惜朝只觉独峰脸色明黄,很有一股威仪风范,他一生中什么英雄好汉,达官贵人都见过,可是刘独峰不怒而威的神态,甫一接触就挫了他那一副自负自大的个性;顾惜朝心里正要认栽,但他性格强顽,一转念问,反而更不服气,冷冷地道:“刘捕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独峰淡淡地道:“七年前,礼部邢大人的女儿,被谁所污,五年前,肃州知府尹大人平贼有功,但全家被杀,结果功由你独占,凶手是谁?三年前,相府里后起七秀竞技,武功最高的欧阳吞吐,是给人毒死的,可知道是谁下的毒?”

刘独峰每说一宗案件,顾惜朝的脸色就更增一分难看,刘独峰说完了之后,哈哈笑道:

“当然还有别的案件,不过,你放心,这些案子,都不是交由我来办,而接办这些案件的人,事先已被吩咐过,找个替死鬼就算。”他的语音忽有压抑不住的悲愤:“我懂,我当然懂,我当然懂得怎样做,怎样做法才恰到好处,我虽然外号人称‘捕神’,但惭愧得很,也不过是抓抓小毛贼儿,不是人人都能像诸葛先生,也不是人人都当得了诸葛先生的!”

黄金鳞忙打哈哈道:“依刘大人之见,我们是否要依照江湖礼数,拜会息大娘……要是她不予接见怎办?”

刘独峰道:“首先要证实戚少商他们是不是死了:要是死了,我们何必得罪毁诺城里的人?要是还活道,息大娘竟在包庇戚少商,即与我们为敌,只有攻城一途。”

黄金鳞道:“刘大人是怀疑死的人不是戚少商?”

刘独峰抚髯道:“息大娘也不是笨人,她就算恨戚少商人骨,也只杀戚少商一人就好,何必要连雷卷等一齐杀死,招引日后霹雳堂的报复呢?”

黄金鳞道:“可是……人己化成了白骨,如何证实”

刘独峰截道:“已经证实了。”他手一扬,树林子后面又转出了两名锦衣人,快步走到刘独峰面前。刘独峰道:“事情办得怎么了?”

左首的锦衣人道:“禀爷,我们已下去打捞过了,不见他们手上使的兵器。”

右首的锦衣人恭敬地道:“戚少商断臂,但白骨里也没有断了一条膀子的人。”

刘独峰向黄金鳞道:“那么说,戚少商肯定未死。”

黄金鳞惊疑不定地道:“可是……那是化骨池,你们如何?”

刘独峰道:“我这两个好帮手,一个擅于水利工程,一个精干用毒解毒,这些事,一向难不倒他们。”

左首的锦衣汉道:“我叫云大。”

右首的锦衣人道:“我叫李二。”

两人齐声道:“拜见黄大人。”

黄金鳞忙道:“免礼,免礼。”

云大道:“黄大人也许没看见,护城河里已经没有水了。”

黄金鳞望去,只见护城河已干涸,毒水都消失了影踪,真是叹为观止,只能说:“你们……?”

李二道:“我们把水都去毒,引流到别的地方去。”

黄金鳞不得不服,翅起大姆指说道:“好!好!刘大人身边六爱将,真是名不虚传,名不虚传!”

刘独峰忽道:“这下间毁诺城不知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出入?”

冷呼儿存心要奚落刘独峰一下,便道:“这碎云渊给我们重重包围,铁桶一样的密,连一只鸟也飞不进去,怎会有人来去自如?”

刘独峰却不理他,抬头眺望一只乌鸦,哑哑地叫着,打从冷呼儿头上飞过,刘独峰悠然道:“那是什么来着?”

冷呼儿正待分辨,忽听抬竿的一名锦衣人撮唇尖哨一声,那乌鸦忽地撒下一团东西,冷呼儿眼明脚快,闪身一避,肩膊还是沾了一些,刘独峰笑道:“却不知那算不算是只鸟。”

冷呼儿知道刘独峰的那名手下擅御鸟之术,以哨声来驱鸟撒屎,无奈又发作不得,只听另一名锦衣人道:“这里另有后山地道,刚才不久,我看见有三个人先后走了出来。”

刘独峰问:“是谁?”

那锦衣人道:“认人的功夫,我比不上蓝三眼尖。”

另外一名锦衣人道:“那是赫连春水,高鸡血和尤知味。”

刘独峰脸色微微一寒,道:“是这三人么?息大娘倒是个难缠的角色。”

那叫蓝三的锦衣人道:“不过,他们是出来,并非进去。”

刘独峰颔首道:“说不定,他们是置身事外,那总比同在城里死守的好,却不知城里还有些什么人物?”

一名抬竿的锦衣人道:“爷,让我去探看探看。”

刘独峰笑道:“刺探情报,身入虎穴,如入无人之境,总少不了周四的。”

那叫周四的锦衣人飞快地一行礼,道:“我这就去,爷。”说罢一掠而落入干涸的泥床,忽然跟黑褐的泥泞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那是人,那是泥。

刘独峰道:“也来见过黄大人、顾公子、鲜于、冷二位将军等。”

那发现毁诺城后山有通道的锦衣人道:“在下张五,拜见诸位。”

那叫蓝三的锦衣汉也道:“在下蓝三,给张老五抢了先拜谒了诸位。”

剩下一名刚才发哨的锦衣人道:“在下廖六,排行最末,是刘爷最不成材的跟班,也来拜见各位。”

众人稽首见过,忽见霍乱步快步走来,脸有张惶之色,顾借朝问:“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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