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将门毒后_分节阅读_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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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长袍在月色下越发显得华丽,而那纹路似乎带着几分熟悉的模样。分明是极嚣张的姿态,却被半块银面具挡着,就显得有些深沉起来。

深夜中不请自来的人,沈妙倒也未曾觉得惊讶。面不改色的将窗户重新掩上,屋里顿时又暗了下来。沈妙走到桌前,摸索出火折子,点上了另一盏灯。

暖黄色的光晕下,衣香鬓影都显得分外暧昧起来。沈妙手持着灯盏,走到那人的对面坐了下来。

“你在等我?”紫衣青年的声音低沉,在夜色中分外好听,因着刻意的压低显出几分喑哑,却仿佛情人在耳边的嘶语一般。他的声音也是带着笑的,似乎十分愉悦。

沈妙盯着他脸上的面具,连面具亦是掩盖不了的好相貌,优美的下巴和红唇,反而因为掩盖着真实的模样更加神秘,更加动人心魄。传言大凉皇室中人个个貌美,她不曾见过睿王的真实模样,却知道,单就风华,这人已经足够出挑了。

“殿下在柱子上叩击三下,不是在提醒臣女三更前来拜会。臣女不敢抗命。”她答道。

这话说出来,沈妙看清楚了,对面的人勾了勾唇,道:“真聪明。”

他的态度分明是轻佻甚至有些风流的,却不知为何,总让人又觉得有些距离。仿佛知晓这人骨子里的冷漠与残酷一般。沈妙静静的看着他,道:“殿下有什么话要与臣女说?”

紫衣青年随手拿起棋篓子里的一颗黑子把玩,修长白皙的手持着黑子,越发的显出一种精致的美丽。他扫了一眼棋局,道:“棋局倒是有趣,小丫头,天下风云都被你归在棋局里,不知道大凉在何处?本王又是哪一颗子?”

竟是一眼道破这棋局映射的正是眼前明齐格局。

沈妙不言。

他的声音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本王今日看你在朝贡宴上,似乎与明安公主是旧识。你见过明安公主?”

沈妙心中一紧,她自然是认识明安公主的,今日的表现除了皇甫灏之外,众人根本不会有任何怀疑。一个是秦国的公主,一个是明齐的官家小姐,秦国和明齐相隔千里,明安公主更是头一次来明齐,根本不会有人将她和明安公主联系起来。可是眼前人的这一句话,几乎是毫不留情的撕开了表面,将真相袒露在面前。

他发现了什么?查到了什么?还是单单凭借着宴席上的数面之缘便察觉到了不对。若是后者,那面前的男人也就实在太可怕了。

可是她眉眼未动,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抓紧,面上却是浮起一个微笑来。

“不巧,臣女未曾见过明安公主,不过与睿王殿下倒是旧识。”

紫衣青年侧头看她,忽而两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凑近沈妙,在她耳边低声道:“哦?什么时候?”

沈妙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他的呼吸温柔,金色的扣子却冰冷,唇角是带笑的,眼神却有些漠然。这是一个不晓得是火还是冰的男人,浑身上下都透着危险的意思,他足够吸引人,但却令沈妙本能的想要避开。

那双漆黑的,深邃如海的眸子盯着她,她低下头,避开对方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面前绣着花纹的精致扣子,淡淡道:“别来无恙,谢景行。”

空气在那一瞬间似乎都静止了,油灯里,火花燃烧发出细小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一小朵灯花掉了下来,在漆黑的夜里星火一般的亮了一瞬便隐匿不见。

沈妙抬起头来看着他。

紫衣青年淡淡一笑,瞧着沈妙,两人的影子倒映在地上,显出缠绵的姿态,仿佛是他侧头亲吻沈妙一般。

他慢慢地收回手,坐回自己的位置,声音仍旧是愉悦的,他道:“别来无恙,沈妙。”

紫衣青年伸手揭开了脸上的面具。

剑眉入鬓,星眸含情,鼻若悬胆,唇若涂脂。仿佛昨日还是唇红齿白的翩翩美少年,两年时间一过,便是真正英挺美貌的男子,他唇角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带着微微嘲讽和顽劣,双眼里却再无少年的狂妄和嚣张。

那是一种更让人心悸的深沉,仿佛漆黑的夜色,因有星光而美丽,却由黑暗而胆寒。他通身的矜贵和优雅在两年后发挥到了极致,一举一动都有着天潢贵胄天生的傲气,清月一般冷淡凉薄,却又如烈日灼目耀眼。

没有了身份的禁锢和制衡,再次出现的谢景行,不再收敛光芒的谢景行,实在是亮眼到让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

他似笑非笑的瞧着沈妙,语气暧昧道:“两年不见,谁给你的胆子叫我名字?”

他说的这般,却终究是将“本王”换成了“我”。

沈妙道:“如今你不是明齐临安侯府的小侯爷,不喜欢叫你名字,叫你睿王也是可以的。”话中终于还是带了些讽刺的意味,从明齐临安侯府的小侯爷到大凉的永乐帝胞弟,谢景行这一次的确是跑的有些偏了。

可是沈妙说的客气,却低估了谢景行。谢景行懒洋洋一笑,道:“非要叫我名字,我是无谓。不过忘了告诉你,谢渊是我的真名,景行是我的字,你叫我谢景行,是在叫我小字……。怎么,长大了,也变得热情了不少。”他唇角的笑容恶劣带着轻佻:“你我之间,已经到了唤小字的程度?”

沈妙怒视着他。

除了亲人以外,只有情人和夫妻之间才会唤小字的。沈妙倒也没想到,谢景行换了个身份,景行竟然成了他的小字。说起来她这时才堪堪想起,大凉的永乐帝也姓谢,凉朝的皇室就是谢氏家族。

真是碰了巧了。

谢景行自顾自的给自己倒茶喝,时隔两年,沈信都从将军府搬出去另开宅子过了,谢景行这不请自来,宾至如归的动作还是一如既往。仿佛和两年前一般,将这沈宅当做自家院子一般来去自如。他抿了一口茶,瞥了一眼强人怒气的沈妙,似乎觉得十分有趣,道:“礼尚往来,你想让我叫你什么,娇娇?”